伊斯兰中的法律与司法:法庭、证据与刑罚
一个社会的好坏,取决于它的法庭。如果有权势的人可以逃避法律,而弱者却得不到申诉的机会,那么无论有多少礼拜,都无法使它变得公正。正因如此,作为一种完整的生活方式,伊斯兰对审判给出了详细的指引:谁在法律面前平等,一桩案件如何证明,被告可以期待什么,什么样的人可以担任法官,以及它的刑罚如何运作。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古兰经命令人们主持公道,即使不利于自己和自己的亲人:
۞ يَٰٓأَيُّهَا ٱلَّذِينَ ءَامَنُوا۟ كُونُوا۟ قَوَّٰمِينَ بِٱلْقِسْطِ شُهَدَآءَ لِلَّهِ وَلَوْ عَلَىٰٓ أَنفُسِكُمْ أَوِ ٱلْوَٰلِدَيْنِ وَٱلْأَقْرَبِينَ ۚ إِن يَكُنْ غَنِيًّا أَوْ فَقِيرًۭا فَٱللَّهُ أَوْلَىٰ بِهِمَا ۖ فَلَا تَتَّبِعُوا۟ ٱلْهَوَىٰٓ أَن تَعْدِلُوا۟ ۚ وَإِن تَلْوُۥٓا۟ أَوْ تُعْرِضُوا۟ فَإِنَّ ٱللَّهَ كَانَ بِمَا تَعْمَلُونَ خَبِيرًۭا ﴿١٣٥﴾ 信道的人们啊!你们当维护公道,当为真主而作证,即使不利于你们自身,和父母和至亲。无论被证的人,富足的,还是贫穷的,你们都应当秉公作证;真主是最宜于关切富翁和贫民的。你们不要顺从私欲,以致偏私。 如果你们歪曲事实,或拒绝作证,那末,真主确是彻知你们的行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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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对自己所憎恶的人也是如此:
يَٰٓأَيُّهَا ٱلَّذِينَ ءَامَنُوا۟ كُونُوا۟ قَوَّٰمِينَ لِلَّهِ شُهَدَآءَ بِٱلْقِسْطِ ۖ وَلَا يَجْرِمَنَّكُمْ شَنَـَٔانُ قَوْمٍ عَلَىٰٓ أَلَّا تَعْدِلُوا۟ ۚ ٱعْدِلُوا۟ هُوَ أَقْرَبُ لِلتَّقْوَىٰ ۖ وَٱتَّقُوا۟ ٱللَّهَ ۚ إِنَّ ٱللَّهَ خَبِيرٌۢ بِمَا تَعْمَلُونَ ﴿٨﴾ 信道的人们啊!你们当尽忠报主,当秉公作证,你们绝不要因为怨恨一伙人而不公道,你们当公道,公道是最近於敬畏的。你们当敬畏真主。真主确是彻知你们的行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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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 ﷺ 把这一点付诸实践。有一位出身贵族部落的妇女被判定犯有偷盗罪,人们请他所钟爱的吴萨麦去说情。先知 ﷺ 拒绝了,并对众人讲话:
…O people! The nations before you went astray because if a noble person committed theft, they used to leave him, but if a weak person among them committed theft, they used to inflict the legal punishment on h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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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头衔、财富或家族关系能使人凌驾于法律之上,即使是统治者也不例外。
证据、被告与法官
举证责任。 先知 ﷺ 说,如果人们凭自己的主张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有些人就会索取别人的生命和财产;因此,原告必须提供证据,而否认者则须发誓(《布哈里圣训实录》4552)。法学家由此得出一项原则:每个人在被证明负有责任之前,都被推定为无责。在根据消息采取行动之前,必须先加以核实:
يَٰٓأَيُّهَا ٱلَّذِينَ ءَامَنُوٓا۟ إِن جَآءَكُمْ فَاسِقٌۢ بِنَبَإٍۢ فَتَبَيَّنُوٓا۟ أَن تُصِيبُوا۟ قَوْمًۢا بِجَهَٰلَةٍۢ فَتُصْبِحُوا۟ عَلَىٰ مَا فَعَلْتُمْ نَٰدِمِينَ ﴿٦﴾ 信道的人们啊!如果一个恶人报告你们一个消息,你们应当弄清楚,以免你们无知地伤害他人,到头来悔恨自己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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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不会改变真相。 即使是先知 ﷺ,也只是依据呈现在他面前的证据来判决,并且警告说,凭巧妙的辩论赢得官司,并不会使别人的权利变成自己的合法所得:
…I give my verdict according to what I hear. So if ever I judge (by error) and give the right of a brother to his other (brother) then he (the latter) should not take it, for I am giving him only a piece of F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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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的权利。 每个人只承担自己的罪责,绝不承担他人的罪责(古兰经 6:164)。在作出判决之前,必须听取双方的陈述(《提尔米兹圣训集》1331)。大多数法学家认为,在酷刑或威胁下取得的供认是无效的,而且对法定刑罪行的供认可以撤回。
法官的道德。 审判是一项沉重的信托:
…Judges are of three types, one of whom will go to Paradise and two to 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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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不可在发怒时判决:
…A judge should not judge between two persons while he is in an angry m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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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 ﷺ 还诅咒了行贿者和受贿者(《艾布·达乌德圣训集》3580)。
如实介绍法定刑
伊斯兰法中的大多数罪行属于 ta’zir(酌定刑):由法庭酌情决定的刑罚,可以很轻,包括一次警告。只有少数罪行有固定的刑罚,称为 hudud(界限,即法定刑),由真主规定,不容讨价还价。公认的法定刑有:偷盗(断手,古兰经 5:38);持械抢劫和恐吓旅人(古兰经 5:33);通奸和私通(未婚者鞭打一百下,古兰经 24:2;已婚者依据圣行处以石刑,绝大多数学者持此观点);诬告他人通奸;以及饮酒(鞭刑,其数目学者们有所讨论)。古典学者还讨论过其他一些罪行,例如叛教和武装叛乱,并对如何归类看法不一。对于这一切,穆斯林既不否认,也不为之道歉。但他们同样不会忽视其中的条件:
- 犯罪者必须是成年、神志健全、知道这项禁令并且是自愿行事的。
- 偷盗刑只适用于价值超过最低限额的财物(《布哈里圣训实录》6789),且该财物须是妥善保管的,窃贼对其没有任何份额或权利主张,也不是迫于生计。据传,欧麦尔在饥荒之年暂停执行这一刑罚。
- 通奸需要四位正直的证人亲眼目睹这一行为本身,或者是自由、反复的供认。任何人没有四位证人就指控他人,自己就要受罚:
وَٱلَّذِينَ يَرْمُونَ ٱلْمُحْصَنَٰتِ ثُمَّ لَمْ يَأْتُوا۟ بِأَرْبَعَةِ شُهَدَآءَ فَٱجْلِدُوهُمْ ثَمَٰنِينَ جَلْدَةًۭ وَلَا تَقْبَلُوا۟ لَهُمْ شَهَٰدَةً أَبَدًۭا ۚ وَأُو۟لَٰٓئِكَ هُمُ ٱلْفَٰسِقُونَ ﴿٤﴾ 凡告发贞节的妇女,而不能举出四个男子为见证者, 你们应当把每个人打八十鞭,并且永远不可接受他们的见证。这等人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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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法学家们一致认为,任何真实的疑点都会取消法定刑。确有一段传述含有“免除法定刑”的字句,但它的传述系统是薄弱的(《提尔米兹圣训集》1424);这一原则本身则建立在先知 ﷺ 及其圣门弟子的实践之上。只有经过正当程序的合法法庭才能执行这些律法,个人或自封的团体绝对不可以。更多内容请见伊斯兰教法危险吗?
悔过之门
紧接着偷盗的刑罚之后,古兰经就开启了回归之路:
وَٱلسَّارِقُ وَٱلسَّارِقَةُ فَٱقْطَعُوٓا۟ أَيْدِيَهُمَا جَزَآءًۢ بِمَا كَسَبَا نَكَٰلًۭا مِّنَ ٱللَّهِ ۗ وَٱللَّهُ عَزِيزٌ حَكِيمٌۭ ﴿٣٨﴾ فَمَن تَابَ مِنۢ بَعْدِ ظُلْمِهِۦ وَأَصْلَحَ فَإِنَّ ٱللَّهَ يَتُوبُ عَلَيْهِ ۗ إِنَّ ٱللَّهَ غَفُورٌۭ رَّحِيمٌ ﴿٣٩﴾ 38偷盗的男女,你们当割去他们俩的手,以报他们俩的罪行,以示真主的惩戒。真主是万能的,是至睿的。 39谁在不义之后悔罪自新,真主必赦宥谁,真主确是至赦的,确是至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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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马伊兹来到先知 ﷺ 面前认罪时,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打发回去,并被告知要向真主求饶恕;后来,先知 ﷺ 称赞他的悔过足以惠及整整一个民族(《穆斯林圣训实录》4431)。先知 ﷺ 还教导说,谁遮掩了一位穆斯林兄弟的过错,真主就会在复生日遮掩他的过错(《布哈里圣训实录》2442)。那些持械抢劫、却在被捕之前悔过的人,可以免受其法定刑(古兰经 5:34)。
因此,律法有两副面孔。对公众,它以严厉的刑罚宣示某些罪行有多么严重。对犯罪的人,它轻声低语:回到真主那里吧,祂就会转向你。更多关于其根基的内容,请阅读伊斯兰中的公正。
要点
- 在真主的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先知 ﷺ 说,即使是他自己的女儿,他也会对她执行法律。
- 举证责任在原告;否认的被告则须发誓。
- 法官必须听取双方的陈述,绝不在发怒时判决,绝不收受贿赂。
- 法定刑(hudud)是沙里亚的一部分,但它们需要极其严格的证据,并且会因疑点而被免除。
- 悔过之门始终敞开,先知 ﷺ 更希望人们遮掩自己的罪过并悔过自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