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教是靠刀剑传播的吗？

“伊斯兰教是靠刀剑传播的”是关于这个宗教最古老的说法之一。像大多数口号一样，它包含了一段历史，却遗漏了其余的大部分。要公平地回答它，我们需要把两个常被混为一谈的问题分开：穆斯林国家是否通过战争扩张？人们是否被迫成为穆斯林？

诚实的出发点：征服确实存在

在先知穆罕默德 ﷺ 去世后的一个世纪之内，穆斯林的统治从西班牙一直延伸到中亚。这一扩张的大部分是通过与拜占庭帝国和波斯帝国的战争实现的，而这两个帝国本身就是当时的军事强国。后来的穆斯林王朝，如奥斯曼王朝和莫卧儿王朝，也通过征服而扩张。否认这一点没有任何好处，穆斯林也不应否认。

但统治一片土地并不等于使那里的人民皈依。问题不在于是否存在穆斯林军队，而在于信仰本身是否是在刀剑之下强加给人们的。

古兰经和先知 ﷺ 的教导

古兰经关于传播信仰的指示是邀请，而不是强迫：

ٱدْعُ إِلَىٰ سَبِيلِ رَبِّكَ بِٱلْحِكْمَةِ وَٱلْمَوْعِظَةِ ٱلْحَسَنَةِ ۖ وَجَٰدِلْهُم بِٱلَّتِى هِىَ أَحْسَنُ ۚ إِنَّ رَبَّكَ هُوَ أَعْلَمُ بِمَن ضَلَّ عَن سَبِيلِهِۦ ۖ وَهُوَ أَعْلَمُ بِٱلْمُهْتَدِينَ ﴿١٢٥﴾

你应凭智慧和善言而劝人遵循主道，你应当以最优秀的态度与人辩论，你的主的确知道谁是背离他的正道的，他的确知道谁是遵循他的正道的。

它还在最常被引用的一句经文中阐明了这一原则：

لَآ إِكْرَاهَ فِى ٱلدِّينِ ۖ قَد تَّبَيَّنَ ٱلرُّشْدُ مِنَ ٱلْغَىِّ ۚ فَمَن يَكْفُرْ بِٱلطَّٰغُوتِ وَيُؤْمِنۢ بِٱللَّهِ فَقَدِ ٱسْتَمْسَكَ بِٱلْعُرْوَةِ ٱلْوُثْقَىٰ لَا ٱنفِصَامَ لَهَا ۗ وَٱللَّهُ سَمِيعٌ عَلِيمٌ ﴿٢٥٦﴾

对於宗教，绝无强迫；因为正邪确已分明了。谁不信恶魔而信真主，谁确已把握住坚实的、绝不断折的把柄。真主是全聪的，是全知的。

先知 ﷺ 遵循了这一点。圣门弟子们俘获了敌对部落的一位首领苏玛麦·本·吴萨勒，先知 ﷺ 与他交谈了三天，然后无条件地释放了他。接下来发生的事令人印象深刻：

…“Release Thumama.” So he (i.e. Thumama) went to a garden of date-palm trees near to the Mosque, took a bath and then entered the Mosque and said, “I testify that None has the right to be worshipped except Allah, and also testify that Muhammad is His Apostle!…

他的信仰是在获得自由之后到来的，而不是作为获得自由的代价。

先知 ﷺ 派遣军队时所作的指示，表明了征服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指挥官们要向敌人提出伊斯兰教；如果对方拒绝，他们可以在穆斯林的保护下保留自己的宗教，以缴纳一种叫做 jizya（吉兹亚）的税作为回报；只有当两者都被拒绝时，战斗才会继续（《穆斯林圣训实录》4521）。同样的指示还禁止背信、毁伤尸体和杀害儿童。归顺穆斯林统治的民族保留了自己的信仰。成为穆斯林从来都不是和平的条件。

历史表明了什么

历史记录与这一点的契合程度，远远超过与那句口号的契合程度：

• 皈依是缓慢的。 在埃及、叙利亚、伊拉克和伊朗等地，穆斯林统治开始之后的许多代人里，基督徒、犹太教徒和琐罗亚斯德教徒仍占人口的很大一部分，在某些地区长达几个世纪。古老的教堂和犹太社群至今仍遍布中东。
• 有些统治者不鼓励皈依。 由于非穆斯林缴纳吉兹亚，大规模皈依会减少国家收入。一些早期的总督在人们皈依之后仍照旧向他们征税，仿佛他们没有皈依一样，这一政策后来被哈里发欧麦尔·本·阿卜杜勒-阿齐兹废除了。一个执意强迫人们皈依的国家，很难会这样做。
• 印度基本上仍以印度教为主。 穆斯林王朝统治印度次大陆的大部分地区长达几个世纪，然而那里的大多数人从未成为穆斯林。
• 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地区从未被征服。 伊斯兰教传到今天穆斯林人数最多的国家印度尼西亚，以及东非和西非的大部分地区，主要靠的是商人、学者和通婚。
• 征服者皈依了被征服者的信仰。 蒙古人在 1258 年摧毁了巴格达，然而在几代人之内，他们的许多统治者都接受了伊斯兰教。

这一切都不意味着每一位统治者都行为端正。历史上确有施压乃至强迫皈依的事件，例如十二世纪北非和西班牙的穆瓦希德王朝时期。但这些是对伊斯兰法的背离，而不是对它的执行。例如，古典法学家认为，一个生活在穆斯林保护下的犹太教徒或基督徒，如果是被迫宣布信奉伊斯兰教的，就不应被算作穆斯林，因为信仰是内心的事。

人们为什么确实接受了伊斯兰教

人们成为穆斯林有许多理由：它信仰独一真主的简明，信士们在礼拜中的平等，穆斯林邻居、学者和商人的榜样，以及一个要求人们思考的信仰所具有的吸引力。有些人为了社会或经济上的好处而皈依，这在每一个多数人的宗教中都会发生。在截然不同的社会中出现的这种缓慢、不均衡而大体和平的变化模式，很难单用强迫来解释。

常见的误解

这一误解在于把穆斯林统治的扩展与伊斯兰信仰的传播当作同一回事。前者有时是通过战争实现的，正如历史上每一个帝国的扩张一样。后者则是通过人们的选择实现的，常常是在军队离去很久之后，而且在许多地方根本没有任何军队。关于这背后的原则，请参见为什么任何人都不能被强迫成为穆斯林；关于伊斯兰教的战争规则，请参见《伊斯兰教宣扬暴力吗？》

今天，伊斯兰教的信奉者占全人类的近四分之一，其中许多人生活在任何穆斯林军队都从未征服过的土地上。那样的信仰只能是被选择的。我们也邀请你以同样的方式来看待它：自由地，以开放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