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哈德（Jihad）究竟是什么？

Jihad（吉哈德）是最广为人知的阿拉伯语词汇之一，也是最被误解的词汇之一。在新闻标题中，它通常意味着“圣战”。对穆斯林来说，它的含义要宽广得多：它是信士为真主所做的全部努力——首先也最常见的是与自身奋斗，其次是以财产和言语奋斗，而在一种特殊的情况下，是在严格的法律之下于战场上奋斗。

这个词的含义

Jihad 来自词根 j-h-d：努力、竭力、付出自己的一切。先知 ﷺ 把三种奋斗方式并列提出：

Narrated Anas ibn Malik: The Prophet (ﷺ) said: Use your property, your persons any your tongues in striving against the polytheists

因此，吉哈德可以是以自身、以财产、以言语。甚至在穆斯林获准作战之前，古兰经就吩咐先知 ﷺ 用古兰经本身——用论证和真理——去与那些拒绝这一信息的人奋斗：

فَلَا تُطِعِ ٱلْكَٰفِرِينَ وَجَٰهِدْهُم بِهِۦ جِهَادًۭا كَبِيرًۭا ﴿٥٢﴾

所以你不要顺从不信道者，你应当借此《古兰经》而与他们努力奋斗。

伊本·盖伊姆等学者描述了吉哈德的阶梯：与自身奋斗，与恶魔的唆使奋斗，与不义奋斗，以及与攻打伊斯兰教的人奋斗。最初的几级台阶是每一个穆斯林每一天都要走的。

与自身的奋斗

第一项、也是持续不断的吉哈德，是与自己的灵魂奋斗——与它的自私、愤怒、懒惰和骄傲奋斗。先知 ﷺ 说：

…The Mujahid is one who strives against his own soul.…

他还重新定义了力量：强者不是能制服别人的人，而是在愤怒时能控制自己的人（《布哈里圣训实录》6114）。起身做晨礼，管住自己的舌头，戒掉一个明知是错的习惯——这一切都是吉哈德。

（有一句流行的说法，讲从战场上的“小吉哈德”回到与自我奋斗的“大吉哈德”，这句话作为圣训是不可靠的，尽管与自我奋斗的含义在上述经典中已有充分的依据。）

日常生活中的吉哈德

一个人请求先知 ﷺ 允许他参军，先知问他父母是否在世，然后打发他回去侍奉父母：

Narrated `Abdullah bin `Amr: A man came to the Prophet (ﷺ) asking his permission to take part in Jihad. The Prophet (ﷺ) asked him, "Are your parents alive?" He replied in the affirmative. The Prophet (ﷺ) said to him, "Then exert yourself in their service

以诚实的言语对抗不义，是最伟大的吉哈德之一：

Abu Sa'eed Al-Khudri narrated that the Prophet (s.a.w) said:"Indeed, among the greatest types of Jihad is a just statement before a tyrannical ruler

把自己的钱财花在穷人身上、花在求知上、花在善事上，就是以财产进行的吉哈德。先知的妻子阿伊莎问起女性的吉哈德时，他告诉她，对她们来说最好的吉哈德是一次真诚的、被接受的朝觐（《布哈里圣训实录》1520）。

一种特殊的吉哈德：战争法

伊斯兰教不只是一个关于礼拜的宗教。它教导人们如何崇拜，也教导人们如何结婚、经商、继承、保持洁净、爱护大地、在人与人之间裁决以及治理国家。而因为每个社会迟早都会面对战争，伊斯兰教也有战争法。它不假装战争永远不会发生；它把战争置于真主的法律之下——什么时候允许战争，谁可以宣战，必须怎样作战，以及必须怎样结束战争。

正因如此，当学者们在伊斯兰法中撰写名为“吉哈德”的章节时，他们指的就是这种特殊的吉哈德：在合法权力机构的领导下，为主道与发动战争的人作战。

作战是被命令的——但它不是最初的话语

在麦加的十三年里，穆斯林受到迫害和酷刑，被逐出家园，而他们被告知要忍耐，不要还击。直到他们迁徙到麦地那之后仍然受到攻击，许可才降临：

أُذِنَ لِلَّذِينَ يُقَٰتَلُونَ بِأَنَّهُمْ ظُلِمُوا۟ ۚ وَإِنَّ ٱللَّهَ عَلَىٰ نَصْرِهِمْ لَقَدِيرٌ ﴿٣٩﴾ ٱلَّذِينَ أُخْرِجُوا۟ مِن دِيَٰرِهِم بِغَيْرِ حَقٍّ إِلَّآ أَن يَقُولُوا۟ رَبُّنَا ٱللَّهُ ۗ وَلَوْلَا دَفْعُ ٱللَّهِ ٱلنَّاسَ بَعْضَهُم بِبَعْضٍۢ لَّهُدِّمَتْ صَوَٰمِعُ وَبِيَعٌۭ وَصَلَوَٰتٌۭ وَمَسَٰجِدُ يُذْكَرُ فِيهَا ٱسْمُ ٱللَّهِ كَثِيرًۭا ۗ وَلَيَنصُرَنَّ ٱللَّهُ مَن يَنصُرُهُۥٓ ۗ إِنَّ ٱللَّهَ لَقَوِىٌّ عَزِيزٌ ﴿٤٠﴾

³⁹被进攻者，已获得反抗的许可，因为他们是受压迫的。 真主对于援助他们，确是全能的。 ⁴⁰他们被逐出故乡，只因他们常说：我们的主是真主。 要不是真主以世人互相抵抗，那么许多修道院、礼拜堂、犹太会堂， 清真寺--其中常有人记念真主之名的建筑物--必定被人破坏了。凡扶助真主的大道者， 真主必定扶助他；真主确是至强的，确是万能的。

此后，作战在需要时成为一项义务——古兰经承认，这是人们天生不喜欢的事：

كُتِبَ عَلَيْكُمُ ٱلْقِتَالُ وَهُوَ كُرْهٌۭ لَّكُمْ ۖ وَعَسَىٰٓ أَن تَكْرَهُوا۟ شَيْـًۭٔا وَهُوَ خَيْرٌۭ لَّكُمْ ۖ وَعَسَىٰٓ أَن تُحِبُّوا۟ شَيْـًۭٔا وَهُوَ شَرٌّۭ لَّكُمْ ۗ وَٱللَّهُ يَعْلَمُ وَأَنتُمْ لَا تَعْلَمُونَ ﴿٢١٦﴾

战争已成为你们的定制，而战争是你们所厌恶的。也许你们厌恶某件事，而那件事对你们是有益的；或许你们喜爱某件事，而那件事对於你们是有害的。真主知道，你们确不知道。

正确的举意

使作战成为吉哈德的，不是战场，而是目的。有人向先知 ﷺ 问起三种人：为战利品而战的人，为名声而战的人，以及为炫耀而战的人：

Narrated Abu Musa: A man came to the Prophet (ﷺ) and asked, "A man fights for war booty; another fights for fame and a third fights for showing off; which of them fights in Allah's Cause?" The Prophet (ﷺ) said, "He who fights that Allah's Word (i.e. Islam) should be superior, fights in Allah's Cause

因此，为土地、金钱、复仇、部落或国家而战，都不是吉哈德，即使是穆斯林在做。

由谁宣布

战争是国家的决定，而不是个人的决定。古典学者一致认为，它属于合法的统治者（imam，伊玛目），他必须为整个群体权衡利弊。先知 ﷺ 把这位统治者描述为一面盾牌：

…The Imam is like a shelter for whose safety the Muslims should fight and where they should seek protection…

任何布道者、团体或愤怒的个人都不得“宣布吉哈德”。这样做不是顺从真主，而是伊斯兰教所禁止的混乱。

学者们所描述的两种情况

• 防御。 当敌人入侵穆斯林的土地或攻击穆斯林时，抵抗就成为当地有能力作战之人的义务，并视需要成为其他人的义务。
• 由国家发起的战争。 在一个帝国相互竞争的世界里，一个穆斯林国家可以开战，以除去那些阻止人们听到这一信息或威胁穆斯林的统治者。这是一项由统治者决定的集体义务——绝不由个人决定——而且它附有一套步骤顺序。

先知 ﷺ 派遣军队时描述了这些步骤。首先是规则：不得盗取战利品，不得背信，不得毁伤尸体，不得杀害儿童。然后要向对方提出伊斯兰教；如果他们拒绝，他们可以保留自己的宗教，通过缴纳 jizya（吉兹亚）税在穆斯林的保护下生活（并因此免服兵役）；只有当他们两者都拒绝时，才会作战：

…Fight in the name of Allah and in the way of Allah. Fight against those who disbelieve in Allah. Make a holy war, do not embezzle the spoils; do not break your pledge; and do not mutilate (the dead) bodies; do not kill the children.…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被强迫成为穆斯林——古兰经明确指出宗教无强迫（古兰经 2:256）。大多数学者认为，作战的理由是敌对行为，而不仅仅是不信，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不参战的人——妇女、儿童、老人、修士、农民和工人——不得被杀害。今天，凡是穆斯林国家签署了条约与和平协议的地方，伊斯兰法都要求它们信守诺言（古兰经 9:4）。

战争的规则

伊斯兰教的战争法所限制的远比它所允许的多：

• 不得过分。 作战的许可与“对攻打你们的人作战”紧密相连，并明确禁止越过界限：

وَقَٰتِلُوا۟ فِى سَبِيلِ ٱللَّهِ ٱلَّذِينَ يُقَٰتِلُونَكُمْ وَلَا تَعْتَدُوٓا۟ ۚ إِنَّ ٱللَّهَ لَا يُحِبُّ ٱلْمُعْتَدِينَ ﴿١٩٠﴾

你们当为主道而抵抗进攻你们的人，你们不要过分，因为真主必定不喜爱过分者。

• 绝不以非战斗人员为目标。 先知 ﷺ 在一次征战中看到一名妇女被杀，他断然禁止这种行为：

Narrated Ibn `Umar: During some of the Ghazawat of Allah's Messenger (ﷺ) a woman was found killed, so Allah's Messenger (ﷺ) forbade the killing of women and children

• 不得背信，不得毁伤——即使是敌人的尸体（见上文《穆斯林圣训实录》4522）。
• 遵守条约和安全保证。 受条约保护或获得安全通行保证的人受到保护：

Narrated `Abdullah bin `Amr: The Prophet (ﷺ) said, "Whoever killed a person having a treaty with the Muslims, shall not smell the smell of Paradise though its smell is perceived from a distance of forty years

• 给予庇护。 如果一名敌方战士请求保护以便聆听真主的言语，就必须给予他保护，并护送他到安全的地方（古兰经 9:6）。
• 有尊严地对待俘虏。 他们要么被恩释，要么被赎回（古兰经 47:4），给俘虏食物被赞扬为一种信仰的行为（古兰经 76:8）。
• 接受和平。 如果敌人倾向于和平，穆斯林也必须倾向于和平：

۞ وَإِن جَنَحُوا۟ لِلسَّلْمِ فَٱجْنَحْ لَهَا وَتَوَكَّلْ عَلَى ٱللَّهِ ۚ إِنَّهُۥ هُوَ ٱلسَّمِيعُ ٱلْعَلِيمُ ﴿٦١﴾

如果他们倾向和平，你也应当倾向和平，应当信赖真主。他确是全聪的，确是全知的。

这些规则是在十四个世纪以前教导的，比现代国际战争法的制定早了一千多年。

吉哈德不是什么

吉哈德不是恐怖主义。它不是轰炸市场、袭击游客、因宗教或国籍而杀人，也不是因平民的政府所做的事而向平民报复。它不是一个没有合法权力的团体所宣布的私人战争。它也绝不是强迫任何人信奉伊斯兰教的手段。以吉哈德之名做这些事的人，正在破坏吉哈德本身的规则，并犯下伊斯兰教视为最严重的罪行。更多内容请阅读《伊斯兰教对恐怖主义怎么说？》

总而言之

吉哈德是为主道而奋斗。对大多数穆斯林来说，在大多数日子里，它意味着与自身的斗争、对父母的关爱、慷慨和诚实的言语。伊斯兰教也有一套真正的战争法——一种特殊的吉哈德，它只在战争正义且必要时才命令，而且仅限于那时。这一法律的存在是为了限制战争：赋予它正当的理由、合法的权力机构、明确的规则以及通往和平的道路。这同样是慈悲。

要了解古兰经中关于作战的经文如何相互配合，请阅读《伊斯兰教宣扬暴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