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主无所不知，我们还有自由意志吗？

这是宗教和哲学中最古老的难题之一，困扰信徒的程度不亚于困扰怀疑者。如果真主早已知道我将做的一切，我的选择真的属于我吗？如果不属于我，我又怎么能因它们受审呢？伊斯兰教并不回避这个问题，它的回答有两个方面，必须同时把握。

同时把握的两个真理

穆斯林的第六项信仰要素是信仰 qadar，即真主的前定：宇宙中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在祂的知识、意志和能力之外。与此同时，古兰经把人当作自由而负有责任的存在来对待。它说，真主已为人指明了道路，人或是感恩，或是忘恩（古兰经 76:3）；它还吩咐先知 ﷺ 宣告：真理是从你们的主降示的，谁愿意信，就让他信；谁愿意不信，就让他不信（古兰经 18:29）。

古兰经在同一段经文中把这两个真理并列在一起：

لِمَن شَآءَ مِنكُمْ أَن يَسْتَقِيمَ ﴿٢٨﴾ وَمَا تَشَآءُونَ إِلَّآ أَن يَشَآءَ ٱللَّهُ رَبُّ ٱلْعَٰلَمِينَ ﴿٢٩﴾

²⁸对於你们中欲循规蹈矩者的教诲， ²⁹你们不欲循规蹈矩，除非真主--全世界的主--意欲的时候。

人有意志，并且运用它。但这一意志存在于真主的意志之内，而不是在它之外或与它相对。主流的逊尼派学者把真主的前定描述为包含四件事：祂对万物的知识，祂对万物的记录，祂的意志，以及祂对万物（包括我们的行为）的创造；而选择和责任则属于我们。

知道不等于强迫

这个难题的一部分源于这样一种想象：如果真主知道我将做什么，祂的知识就会推着我去做。但知识并不是原因。一位天文学家确切知道明天日出的时刻，并不是他让太阳升起。真主的知识是完美的，超越时间；祂知道每个人将会自由地选择什么。这种预知描述了我们的选择，而并不取代它们。

古兰经描述说，人的灵魂被赋予了辨别善恶的能力，并使成功取决于我们如何运用这种能力：

وَنَفْسٍۢ وَمَا سَوَّىٰهَا ﴿٧﴾ فَأَلْهَمَهَا فُجُورَهَا وَتَقْوَىٰهَا ﴿٨﴾ قَدْ أَفْلَحَ مَن زَكَّىٰهَا ﴿٩﴾ وَقَدْ خَابَ مَن دَسَّىٰهَا ﴿١٠﴾

⁷以灵魂及使它均衡， ⁸并启示他善恶者发誓， ⁹凡培养自己的性灵者，必定成功； ¹⁰凡戕害自己的性灵者，必定失败。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行动？”

圣门弟子们几乎原原本本地向先知 ﷺ 提出过这个问题。如果我们的命运已经写定，我们难道不该干脆依靠它，不再努力了吗？他的回答很清楚：

…Carry on doing (good) deeds, for everybody will find easy to do such deeds as will lead him to his destined place for which he has been created.…

换句话说，前定不是停止行动的理由；它正是通过我们的行为展开的。没有人知道自己被写定的是什么，所以唯一明智的做法就是选择善，并为之努力。

只为能力范围内的事负责

伊斯兰教也明确指出，真主是完全公正的。祂只让人为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负责（古兰经 2:286）。被强迫的人、忘记的人、尚未成年的人或丧失理智的人，不会以同样的方式被追究责任。没有人会因为自己无能为力的事而受罚。也没有人可以用“这是注定的”来为自己的过错开脱：过错是自己选择的，选择它的责任在于他自己。

困境中的平安

对穆斯林来说，对前定的信仰与其说是一种哲学理论，不如说是力量的源泉。先知 ﷺ 描述了其中的平衡：

…cherish that which gives you benefit (in the Hereafter) and seek help from Allah and do not lose heart, and if anything (in the form of trouble) comes to you, don't say: If I had not done that, it would not have happened so and so, but say: Allah did that what He had ordained to do…

努力工作，周密计划，祈求真主的帮助；当发生了你无法阻止的事情时，不要用“要是当初……”来折磨自己。这就是为什么许多穆斯林在面对失去和失望时能保持非凡的平静。这不是听天由命，而是托靠。

常见的误解

常见的误解是：伊斯兰教宣扬宿命论，即穆斯林相信一切都已固定，所以努力毫无意义。先知 ﷺ 本人就否定了这种理解。伊斯兰教教导的是全力以赴与完全托靠并行。真主的意志与我们的意志究竟如何契合，其细节归根结底属于人类心智无法完全把握的智慧，学者们也一向告诫不要无休止地争论这个问题。我们能够知道的已经足够：真主是公正的，我们的选择是真实的，我们将受到公平的审判。

要了解这一点如何融入更广阔的穆斯林信仰，请阅读六大信仰要素以及人生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