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亚与哈拉卡：伊斯兰法与犹太律法比较

在今天的西方，很少有词像 sharia（沙里亚）这样被误解。然而，许多犹太读者从自己的传统中早已知道一种与它非常相似的东西：halakha（哈拉卡），即犹太宗教律法。把两者并列在一起，可以帮助犹太人和非犹太人看清沙里亚究竟是什么——以及它不是什么。

两个表示“道路”的词

Halakha 来自一个意为“行走”的希伯来语词根：它是一个人与神同行、走过一生的道路。Sharia 原意是通往饮水处的路——在沙漠中通向赐予生命之水的道路（参见沙里亚是什么意思？）。古兰经在对先知穆罕默德 ﷺ 说话时用了这个词：

ثُمَّ جَعَلْنَٰكَ عَلَىٰ شَرِيعَةٍۢ مِّنَ ٱلْأَمْرِ فَٱتَّبِعْهَا وَلَا تَتَّبِعْ أَهْوَآءَ ٱلَّذِينَ لَا يَعْلَمُونَ ﴿١٨﴾

然后，我使你遵循关于此事的常道。你应当遵守那常道，不要顺从无知者的私欲。

这两个意象描述的是诗篇作者所表达的同一个观念：“你的话是我脚前的灯，是我路上的光。”（诗篇 119:105，和合本）对犹太人和穆斯林来说，真主的律法都不是一座牢笼，而是一条道路。

经典与活的传统

两个体系都不是单从经典中得出的。

• 在犹太教中，成文《妥拉》伴随着口传《妥拉》，传统上把后者追溯到穆萨（摩西）。它后来被记录在《密西拿》中，并在《塔木德》中得到阐释。
• 在伊斯兰中，古兰经伴随着 Sunnah（圣行，逊奈）——先知 ﷺ 的教导和榜样，记录在各部圣训集中。

在这些之上，两种传统都运用学者的公议和类比推理，把这些渊源应用到新的情况中。先知 ﷺ 鼓励这种审慎的努力——称为 ijtihad（创制）——并安慰那些真诚从事这项工作的人：

Narrated `Amr bin Al-`As: That he heard Allah's Messenger (ﷺ) saying, "If a judge gives a verdict according to the best of his knowledge and his verdict is correct (i.e. agrees with Allah and His Apostle's verdict) he will receive a double reward, and if he gives a verdict according to the best of his knowledge and his verdict is wrong, (i.e. against that of Allah and His Apostle) even then he will get a reward

拉比传统同样重视学者之间的诚实辩论：《塔木德》把少数派的意见与多数派的意见一并记录下来。

学者、学派与问题

犹太教和逊尼派伊斯兰都没有一个颁布律法的单一中央权威。相反，学者们——犹太教中的拉比，伊斯兰中的 fuqaha（法学家）和 muftis（穆夫提）——多年研习这些渊源，并引导他们的社群。

两种传统都发展出了诠释学派。逊尼派穆斯林遵循四大教法学派，分别以哈乃斐、马立克、沙斐仪和罕百里几位法学家命名，而什叶派穆斯林遵循贾法里学派。犹太律法则通过一些伟大的法典发展起来，例如迈蒙尼德的《密西拿托拉》和《舒尔汉·阿鲁赫》，而今天的犹太社群对哈拉卡的权威有不同的理解。

两者也都回答普通人的问题。一个犹太人可以向拉比提出一个问题，并得到一份 responsum（答问）；一个穆斯林可以请教穆夫提，并得到一份 fatwa（法特瓦）——这是一种学术意见，而不是国家的命令。这两种传统在历史上甚至相遇过：迈蒙尼德一生的大部分时间生活在穆斯林的土地上，他的许多著作是用阿拉伯语写成的，并以希伯来字母书写。

不只是法庭

哈拉卡和沙里亚的大部分内容都与法庭或刑罚无关。两者都规范礼拜和斋戒、饮食（参见清真与犹太洁食）、婚姻和家庭生活、施舍、诚实的买卖、对待工人和动物的方式，甚至如何谈论别人。一个守安息日的犹太人和一个每天礼拜五次的穆斯林，都在依照他们的神圣律法生活。许多世纪以来，犹太社群在没有自己国家的情况下依照哈拉卡生活；今天，许多穆斯林生活在法律并不以沙里亚为基础的国家里，却在个人生活中依照沙里亚生活。

两种传统的经典中也都包含刑事律法。在伊斯兰中，这些律法受到严格的证据条件以及“疑则免刑”原则的约束。我们在伊斯兰教法危险吗？一文中讨论了人们对此常见的担忧。

保全生命，减轻困难

犹太律法教导说，拯救一条人命几乎优先于其他一切诫命。拉比们从关于神律例的那节经文中得出这一点：“人若遵行，就必因此活着”（利未记 18:5，和合本）——他们说，是要因律例而活，而不是因律例而死。

伊斯兰法教导同样的原则：在真正必要的情况下，被禁止的就成为允许的，正如古兰经关于食物所说的那样（古兰经 2:173）。安萨里和沙蒂比等穆斯林法学家把沙里亚的宗旨描述为保护宗教、生命、理智、家庭和财产。古兰经也明白地说出了真主的意愿：

يُرِيدُ ٱللَّهُ أَن يُخَفِّفَ عَنكُمْ ۚ وَخُلِقَ ٱلْإِنسَٰنُ ضَعِيفًۭا ﴿٢٨﴾

真主欲减轻你们的负担；人是被造成怯弱的。

真诚的分歧

最深的分歧在于律法是为谁而设的。在犹太教的教导中，《妥拉》的诫命对犹太人有约束力，而其他民族的人则被期望遵守一套较少的普世道德律法，称为“挪亚律法”。伊斯兰教导说，真主给每一个群体都赐下了一种律法和一条道路（古兰经 5:48），而最后的先知穆罕默德 ﷺ 带来的沙里亚，是真主给全人类的引导。正如饮食律法的比较所显示的，两种律法在细节上也有不同。

一条共同的道路

犹太人和穆斯林拥有许多现代人已经失去的一样东西：相信真主关心生活的每一个部分，从厨房到市场。了解哈拉卡可以帮助犹太读者理解沙里亚，反之亦然。想进一步探索，请阅读伊斯兰教与犹太教。